黄庭坚禅悦诗风的诗学意义

2016-08-28 15:39:33

  黄庭坚多才多艺,诗词、散文、书法俱佳。宋诗风格的自我建设到黄庭坚手中已告完成。宋诗议论化、散文化、学者化,因有了黄氏章法、句法以至字法的追求与考究而具体化了。诗人的政治态度是一种学者式的公允。

  他精于佛禅、诚于修习,在激烈的新旧党争中,自知无法去解决矛盾,于是便隐于禅乡佛国,以诗文、书画寄托情思,安放自己的志趣。在诗的领域,他“会萃百家句律之长,究极历代体制之变”,精研章法,推敲句法,提炼字法,提出了许多谋篇布局、炼字炼句的理论,“夺胎换骨”和“点铁成金”说,则是其诗学理论的代表学说。其由禅悦熏习的诗风、诗作、诗主张在诗学史上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  黄庭坚之所以被拥为江西诗派的宗主,除了诗人诗歌创作和诗学理论的成就外,其人格人品的号召力也是一大原因,他那随缘任运、宠辱不惊,“寄于物外以自遣”,深得“游戏自在”之笔端三昧,乐山乐水“终在丘壑”之志趣,加之他对待情谊“心不劳”、“梦寐乱”的精诚,正是“诗社”组织、“雅集”团体的理想寄托。而诗人的人格修养与佛禅深有源渊。诗人喜读内典,举凡《金刚经》、《法华经》、《楞严经》、《维摩经》《华严经》、《涅槃经》、《般若经》、《传灯录》俱有涉猎。平日与禅僧祖心、法秀、惟清、悟新等广为交游。

  诗人刻意苦吟,意在创新出奇,往往在使用“换骨”法之同时兼施“夺胎”,亦常常用拗律,押险韵以求效果。其实,诗人所谓“夺胎换骨”法,不宜将“夺”与“换”判分得形同泾渭,“窥入其意”而“形容”和“不易其意”而“造其语”往往黏连在一起。山谷此“法”,虽可作可仿,但弄不好也会造成模仿剽窃、弄巧成拙的流弊。

  黄庭坚为追求诗的效果、新的诗风,在谋篇上“夺胎换骨”、奇正相生,在句法字法的锻炼上亦搜险猎奇、“点铁成金”。不论谋篇抑或“锻炼”,均要求有繁富的学问,这可视为宋诗学者化的自觉。从整体上看宋诗风格到黄庭坚这里已经成型、定型。其诗作清丽可喜,颇传意味,“诗思”三喻,新鲜、恰切、畅人所思,似没一丁点儿书卷气。然而,诗人用典即使用了“点铁成金”术,其“点”化确实高妙得不露痕迹,由此可见诗人胸中之富。诗人如此追求“才学”的繁富博洽,自然是风尚所然,与当时的禅风有关,恐也有深切的“禅鉴”。

  因主张“夺胎换骨”、“点铁成金”法,黄庭坚在其“夺”、“换”、“点化”的过程中未免出现一些弊病,有时甚至成为流弊。例如他所喜用的奇字僻典、自撰硬语,诗中又常杂取儒、释、道三家经典的语汇,读来费解费猜,因成流弊。

  作为宋诗风格的代表人物,黄庭坚禅隐禅悦的“茶客”风范,为一种“诗社”精神酝酿、准备了条件,所以他被奉为诗社之“祖”、“宗”。正是基于此,他的禅悦诗风在诗学上的意义不可低估。

  (作者单位:吉林大学文学院)

原载: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2010年9月7日
Top